“这是我们在中国做的一个调查。我们问病人,当你经过一两个月的治疗之后变成植物人的时候,你的医生给你的建议是什么?60%的医生建议维持基本治疗,还有一部分建议放弃,只有5%的医生推荐病人进行积极的治疗。在综合了医生对于未来预期恢复的判断以及家庭的各种情况之后,最终,在六个月内,有60%的家属决定放弃治疗。这对于病人意味着慢性的安乐死。那病人的态度是什么?”和偶像剧里植物人动动手指突然间醒来、与家人相拥而泣的剧情不同,现实中的植物人护理治疗充满了琐碎和艰辛。被唤醒以后,他们往往会进入重度残疾的状态,要面临着漫长的康复过程。这对一个家庭来说,像一个无底洞,需要承受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治疗费用、日复一日的精力付出和巨大的心理煎熬。解放军总医院的植物人促醒中心,是全国最大的植物人接诊中心。何江弘的团队每年在此接诊200多个病例。车祸、工伤、高龄生产是很多人住进这里的原因。植物人促醒是医学界的前沿领域,对医生来说不仅意味着复杂的挑战、时常的挫败,还有左右为难的伦理纠结。这个领域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可能性。“生命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坚强,也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脆弱。”
Jun 02, 2019•32 min
“我楼顶上的好玩的事情是讲不完的,我讲一件小的,浪费你们一点点时间。我劝你们有一个自己的屋顶,哪怕你有一个阳台,哪怕你有一盆花,你也不要做手捧空花盆的孩子,因为每天都有一个惊喜预备给你,等你去发现。”1946年,蔡皋出生于长沙。36岁时她告别乡村教师的生活,成了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的一名图画书编辑。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的图画书创作开始萌芽,蔡皋既是编辑又是创作者。在她的绘本中,她喜欢将传统文化和一代人的民间生活体验作为题材。民间文化的内核是什么?她总结为“对生活的大肯定的精神”:看待生活的悲欢离合,都是欢天喜地的,都是喜剧。蔡皋希望能创作出“超越年龄界限”的图画书,“孩子小时候可以读故事层面,慢慢可以读出它的好处,最终形成一种审美趣味。就像禅宗里面的‘一指禅’,让孩子顺着这一指可以看到天边的月亮。”除了传统,蔡皋笔下的力量还来自于生活。瓜棚豆架、草木虫鱼、锅盘碗盏都会爬上她的案头,“斑斑点点,充满喜感。”
May 31, 2019•44 min
“生物大灭绝的概念长期未引起关注,20世纪晚期得到重视以后,迅速成为科学热点,也成为了最有争议的科学问题。”在距今约2.52亿年的二叠纪-三叠纪之交,发生了地球历史上最大的一次生物灭绝事件,海洋中有超过90%的物种遭到了灭顶之灾。对这次灭绝之谜有着浓厚兴趣的宋海军,从本科时候开始,对多种生物的灭绝过程进行了探索。他2018年发表在《科学-进展》和《美国地质学会会刊》的研究成果入选2018年度中国古生物学十大进展:生物多样性在灭绝事件发生后就开始反弹,5百万年后恢复到了灭绝前的水平,而生态系统的恢复需要5千万年。大灭绝事件对生态系统的破坏程度,比当前的认识更为严重。“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们会不会有第六次生物大灭绝呢?”
May 29, 2019•26 min
“100多天,24小时黑夜,什么都干不了,只能看极光。”关于极光的成因人们曾经展开过五花八门的想象:爱斯基摩人认为极光是走向天国的通道,是亡者的幽灵用火把为后来者点亮道路;萨米人对极光则充满恐惧,认为极光会携带斧头飞越天空,杀死任何嘲笑它的人。直到19世纪中期,人们才开始逐渐意识到,极光的出现与太阳活动有关。如今,由于极光在空间物理研究等方面的重要地位,极光观测成为各国极地科考的重要项目。2004年7月我国在挪威的斯瓦尔巴群岛建立了黄河站,拥有世界规模最大的空间物理观测点。在过去三个多月里,北极科考队员李斌一个人驻守黄河站,进行极光观测和研究。在连续100多天的极夜里,几乎每天都是各种极光现象在轮番上演。“就像坐在第一排看IMAX电影,目光所及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它占据了天空的所有角落,从这个地平线到那个地平线。它一直在不停变化,有时会移动,有时会旋转,又有颜色的变化。”
Apr 29, 2019•34 min
“它应该是在野外自由自在飞翔的。”如果用人类作参照,戴畅的工作像是急诊科医生,只不过救治对象是鹰、隼、猫头鹰等猛禽。这些平日处在食物链顶端、掠食性极强的鸟类,交到他们手里时大多病痛无助、羸弱不堪。戴畅和同事们需要从测骨突、量体重开始,为每一只受伤的猛禽制定救治计划,进行康复训练,帮助它们重新恢复野外生存能力。在今天,一只受伤的鹰要飞上蓝天,不得不面对意外伤害、食物短缺、栖息地减少、人为捕猎、非法饲养、错误救助等重重障碍,卡在任何一关,都有可能失去重返自然的机会,甚至致命。因此,专业、及时的救助越来越重要。而如何救助一只猛禽,不仅需要康复师,更需要公众了解和参与。“我想跟你们分享三个病例,这也是我工作九年来印象最深的,当然其中真的是有喜有悲。”
Apr 27, 2019•31 min
“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我国约有一亿糖尿病患者,那些被他们带回家注射的针头,使用过后都去哪儿了?主治糖尿病多年,胡源发现,被糖尿病人带回家注射后的废弃针头不知去向,这些在医院被谨慎处理的医疗废物,被患者带回家后大多被当作生活垃圾随意丢弃。这不仅会造成环境污染,还会对拾荒者、环卫工人造成误伤。他查阅相关法规,发现“家庭废弃针头”至今定位模糊,也未有明确的处理规定。 四年前,胡源利用业余时间,自掏腰包定制锐器回收盒,给糖尿病患者免费发放,鼓励他们主动将废弃针头回收,并成立公益机构“爱未来公益”。他游走于环保局和各大医院,说服医院同仁一同加入废弃针头回收的阵营。经过四年多的行动教育,患者们已逐渐拥有环保意识。胡源希望能将回收站点设立在社区,带动社区民众一起加入到废弃针头回收的行动中来。“这样一个听起来简单明了的事情,解决方案应该是很简单的。那怎么解决呢?其实有几个利益相关方:针头的生产厂商,出售针头的药店药房,处方注射药物的医疗机构,还有使用针头的患者。究竟谁要来担这个责任?谁要具体来做这件事情?谁应该为此买单?不知道。”
Apr 25, 2019•18 min
“大多数时候,我写的那些健康报道只是让读者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有时候,它能掀起波澜。更多时候,它归于沉寂。可时间长远,多少还是能有些潜移默化、甚至难求的推动作用。”2018年底,曾鼎发表了报道《百亿保健帝国权健,和它阴影下的中国家庭》,记录了这家公司背后的荒诞与黑暗。过去7年里,曾鼎一直深耕健康报道领域。4年前,他做的中草药肝损害调查,讲述了中草药可能伤肝但被公众乃至医生广泛漠视的事实。每个人的一生都必然会经历疾病、衰老与死亡,他选择记录下这些健康领域的故事。医学界有句话,偶尔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曾鼎觉得这句话也适用于自己从事健康报道的职业生涯——总是去关心这个时代重要的、瞩目的以及那些被忽视的话题,并尽其所能记录下其中的人和事,如果偶尔真的能有什么推动或者改变,那将再好不过。
Apr 23, 2019•27 min
“语言既是桥梁也是篱笆。”传说,远古时所有人类使用同一种语言,为了“传扬自己的名”,人们要造一座通向上天的巴别塔。为了惩罚自大的人类,上帝让人们说不同的语言。最终,人类无法合作施工,巴别塔不建自毁。这则《圣经》中关于语言分化起源的解释,像是今天人类交流困境的隐喻。我们每天都在表达,“巴别塔”却无时无刻不在:世界范围内种类繁多的不同语言、同一个国家或地区内变幻莫测的方言,同一种方言也可能随时间而变化。语言能透露一个人的哪些秘密?我们今天说的普通话是如何演变而来的?用古音读的古诗还是我们习惯的样子吗?历史上为了协调南北方的语音差异,都做出过哪些努力?不同国家和地区的语言是如何相互影响的?这些都是郑子宁的观察对象,看似新奇有趣的语言学故事,其实藏着“南腔北调”的秘密。“我个人认为,语言非常有意思的一点,就是它既可以作为互相沟通的桥梁,也可以作为互相隔绝的篱笆。把它作为桥梁还是篱笆,其实是在于个人的选择。”
Apr 08, 2019•28 min
“在调研前,我们对大气污染的来源有一些预判,但调研中发现的情况与原来的预判有很大出入。”1988年,陶光远赴德国留学和工作,见证并参与了德国治理雾霾和能源转型的变迁。德国有与中国很近似的能源结构,以煤为主,缺油缺气。从2015年开始,为了治理河北省的空气污染并提高能效,中国和德国能源署开展合作研究,陶光远作为这个项目专家团队的协调人参与了这项工作。“治霾从高举高打开始,霾是认真治了,但是在治霾的过程中发现了新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定是在你干事情的过程中找到的,而且很可能是你没有想到的那个结果,科学的魅力也在这儿。”“德国的鲁尔区今天虽然钢产量减了一半,但是炼钢的密度仍然比今天的河北还高。结果它的空气质量跟三亚差不多,当然以前跟京津冀差不多。而北京市没有钢厂了,没有燃煤电厂了。德国治霾实践得出的经验是,燃煤未必会造成严重的大气污染,只有不清洁地燃煤才会造成严重的大气污染。所以说治霾打硬仗,就是把霾治了,千万别想那花花道。”
Apr 05, 2019•31 min
“有时候,我愿把美德比作骨架,财富、地位等等必须有这个骨架撑着,才能一道构成幸福。”我们生存于世,总免不了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也难免会在他人和自我的边界、所得与所失、选择与放弃之间苦苦寻求平衡。古老的箴言给了我们一种无来由的信念: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然而,现实常常难遂人愿。在一些进退两难的时刻,我们又该做何抉择?是继续奉道德为圭臬,还是放弃美德,侥幸求得一时幸福?自古以来,哲学家们都试图在美德与幸福之间构筑一道通衢,以解答人世悲欣、抉择之难与社会良善的终极命题。美德与幸福孰轻孰重?可否兼而有之?抑或只能任选其一,难以两全?当美德没能带来实际的好处,高尚的理想最终指向不合伦理的结果;当一个人为了道德操守自愿抛弃幸福,为了内心自由甘愿戴着镣铐坐穿牢底,我们又当作何理解?哲学家陈嘉映长期思考哲学对于生命与人生观的关照,擅长跳脱出纯粹的哲学思辨,用更易懂的方式讲述哲学道理——哲学之本,在于通过穷理达乎道,即理解我们存在于其中的世界,在纷繁的人世间消解困惑,更好地生活。“我们说什么人幸福呢?我们说那些心地善良、品质纯正的人幸福。”
Apr 03, 2019•33 min
“我到过那里,在那里喝过蜜酒;在海边看到了绿橡树;还在树底下坐了很久,会说话的猫给我讲故事,其中有一个我还记得……”土地广袤,经得住严寒,性格彪悍,“战斗民族”,我们心目中的俄罗斯人似乎只是几个词语的简单罗列。这个国家离我们如此之近,就在地图的正上方,在历史书庞杂的概念里;却又如此之远,远到印象模糊,像遥远的回音。 有美国学者将俄罗斯人概括为“圣像和斧头”,前者代表“宗教的狂热”,后者是“战斗精神”的象征。而真实的俄罗斯人究竟是怎样的?这个频繁出现在我们视野,又如此陌生的谜一样的民族,经历了怎样漫长的历史?又如何将跌宕的历史烙印在每个人身上和记忆深处?十年前,在国内人类学领域,俄罗斯还是一片尚待开垦的荒野。作为第一批赴俄罗斯的海外民族志学者,马强在这里第一次走进俄罗斯家庭,结识城市和乡村的俄罗斯人。他和他们一同生活、劳作,通过深入访谈和参与观察,呈现近年来俄罗斯的社会变迁,以及宏大社会变迁下的个人命运。“感谢斯维塔,还有和她一样善良的人,他们历经磨难也未脱贫困,但是给了我很多的支持,正是有了他们,让我感到俄罗斯是一个温暖的国度。”
Apr 01, 2019•27 min
敢于胡乱,云南饮食田野调查者,《风味人间》《舌尖》美食顾问。“传说每个云南人都有一个吃见手青中毒的朋友,很荣幸,我也有一位。”云南,生态环境多样复杂,动植物资源丰富,野生食材层出不穷。26个民族大散居、小聚居,16个民族跨境而居,饮食背景扑朔迷离。当地有谚语云:“绿色的都是菜,会动的都是肉。”在这片独具特色、物产丰饶的西南高原,食用野生花卉达三百余种,山林灌木中的昆虫皆可入味,菠萝、梅子、木瓜、杧果、香蕉等水果亦可入菜;野生菌的数量之繁、种类之多难以计数。光是《舌尖》和《风味人间》镜头扫过的浮光掠影,便足以窥见云南食材、食物、食俗的丰富多彩——滇东偏北的曲靖宣威火腿、姜黄豆腐、德宏阿昌族过手米线、德宏芒市傣族蘸水、德宏涮涮辣和蜂蛹撒撇、大理白族火烧猪和生皮、炖梅和梅子醋、史迪威公路和老213国道边的食宿店与黄焖鸡……敢于胡乱以神农尝百草的姿态,过去25年间在云南四方游走,亲自寻找、挑选、品尝、烹饪云南食材,从植物学、动物学、人类学的视角,观察品评云南美食,尤其关注食物的来去,堪称最出色的云南美食“带路党”。“汕头的张新民老师是非常喜欢干巴菌的,他用干巴菌去提干海鲜的香气,我觉得这也是一...
Mar 19, 2019•36 min
“从家里到地铁站要走1737步,公司到邮局3614.5步,火车站到体育馆4418步,警察局到医院6528步。”四年前,因为和网友的一场“战争”,王村村开始在网络上分享自己的无聊行为。当时他写了一句诗,“你只煮一碗饭,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一粒”,网友说,你怎么知道?于是他去数了,答案是16250粒。王村村决定做一个无聊的人。有时是很瞬间性的无聊,比如吃石榴的时候把它们一颗颗排列整齐,经过五百多名网友投票,选出了最好看的一颗。有时也想用无聊的方式进行创造,他把电脑内存条改造成一把梳子,用钢丝搭了个鸟巢。「无聊」可能是一种看世界的方式,王村村看着街头巷尾的鸡毛蒜皮,却把山川河流、星空飞鸟都吃进肚子里。无聊的人最终过着诗一样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无聊这件事改变了很多我对世界的看法。我有时候觉得,任何一种东西或者方式,都能成为我们走向未来的驱动力。可能每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那种方式,我恰好选择了无聊而已。”
Mar 17, 2019•18 min
Michael Phillips(费立鹏),上海精神卫生中心危机干预研究室主任。“总的来讲,自杀死亡的原因大概是一半一半,一半是心理卫生问题,一半是社会问题。自杀未遂的大概30%是心理卫生问题,70%是社会问题,最主要的社会问题是家庭矛盾,各种各样的家庭矛盾直接导致自杀行为,老人有疾病也是一个主要原因。”“因为我是公共卫生的大夫,所以我想预防这些事情的发生。”1976年,26岁的费立鹏医生从新西兰到中国来参观,待了三周之后,他觉得可以到中国来做点事情,于是下半年又来中国学习汉语。1987年,他找到机会到湖北沙市精神病医院任流行病学研究室主任,起点是从看护90个重症精神病人开始。在这里工作7年之后,费立鹏来到北京开始对中国人自杀问题的研究。2002年,他在《柳叶刀》杂志上发表《中国自杀率:1995-1999》,完善了中国关于自杀率数据的统计。2003年他建设的国内首个自杀干预热线开通,并在此后一直致力于推动中国建立一个全国预防自杀计划。
Mar 11, 2019•36 min
“‘不是你的错,是设计的错’,这个理念是1988年提出来,到现在整整30年了。但是30年过去了,让我非常惊讶地看到这样的一个事实:除了我们大部分人不知道以外,我们的设计师很多时候也不清楚,出现了很多反人类的设计。”为什么取完款后容易忘记拔银行卡?为什么你抢不到支付宝新春红包?为什么研究网站半天,却不知道如何把文件正确投出去?为什么机场喝个热水这么难?为什么中国人爱闯红灯?为什么街边的垃圾分类桶总是很难真正实现分类的功能?……在日常生活里,我们常常从道德、智商这些维度去解读这些问题。但是在工程心理学的研究者看来,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设计的错。这些让人不舒服、不方便,甚至有时候危害到人身安全的反人类的设计,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违反了人的心理加工规律。
Mar 09, 2019•27 min
“水母已经在这个星球优雅地漫游了至少5亿多年,但我们其实并不了解它们。” 温柔的、剧毒的、长寿的、安神的、会发光的,“不吃不喝”也能活的、没有脑子也能“睡”的……这些都是水母。已经被发现的海洋水母有3000多种,但科学家估计还有更多的水母种类未被发现。 它们看上去光怪陆离。有1000多条长达2米触手的是狮鬃水母,长得像蛋黄的被叫作蛋黄水母,像一艘艘帆船在海平面上游移的是帆水母。还有海月水母、僧帽水母、太阳水母、瓜水母、蝶水母…… 它们特性各异。除了能被观赏和食用(海蜇),一些水母已经成为科学家们研究的热门对象。三位化学家因为在维多利亚多管水母的体内得到了绿色荧光蛋白而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灯塔水母长生不老的机制给衰老的生物学研究提供了一个方向;海月水母安神减压的特性也被心理学家用在了心理治疗中。 郑连明主要从事海洋浮游动物多样性及分子生态学研究,水母是他研究的主要对象之一,他发现了海洋水母10个新种。近些年,海洋水母数量的暴发及由此引发的生态问题也开始被包括他在内的越来越多的海洋生物学家们关注。“在命名鼓浪美螅水母的时候,我跟我太太刚刚认识,我就想说做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用她的名字来命名这...
Mar 07, 2019•27 min
“我很欣慰有人读我的小说,了解我的家乡,以及那些永远没有机会离开那里的灵魂。”如果不写小说,郑执可能会继承家里的面馆,一碗抻面五块,配上鸡架、啤酒卖十五,每天能见到钱哗哗往里进,在食客和酒局子里应转自如。写作像是另一家抻面馆,带他绕到酒瓶子的背后,看见不愿顺杆往上爬的精神病人,穷鬼乐园的老板娘,以及一个个被生活生吞活剥的无辜者。因为忘不了那些灵魂的脆弱,就更渴望从落灰的“遗址”里打捞他们的高光时刻。这项活计,也许能撬开点冰冻的沉默,再挤掉些魔幻想象。郑执和同道的东北青年作家从来没有停止书写北方,却从来不只是北方。“这些在穷鬼乐园里的人到底是谁呢?当然就是那些因为某种原因丢失了生计、失去了家庭,甚至被自己的亲人和儿女嫌弃,或者干脆孤寡了半生的最失意、最痛苦、最绝望的人。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地方抱团取暖,可能企图寻求一种继续活下去的意义,也可能干脆想把‘意义’这个字本身干掉。”
Feb 24, 2019•43 min
“对于那些每天必须经过这里的人而言,国贸的十字路口简直是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地方,不论采用什么交通方式都太痛苦了。有一天我们突发奇想,如果我们来重新设计国贸桥,会有什么不同吗?没想到这个项目从2011年开始,最终持续了整整6年。BAM成立了11年,几乎一半的时间都投入进了这个虚拟的规划项目里。”BAM是一家位于北京和纽约的综合领域的设计工作室,在过去的十年里,他们创造了一系列奇特而丰富的作品,从服装设计、游行花车、建筑立面、公园、音乐节、家具到无芯手型蜡烛。在中国的这几年,他们还一直在设计、建造越来越多的游乐场:屋顶上的游乐场、城市中心公园的游乐场、购物中心的游乐场、住宅区的游乐场。 近六年,他们潜心北京国贸交叉路口的再设计,一个纯理论层面的规划项目。国贸桥是北京CBD内最大的公共空间,也是北京的几大“拥堵点”之一,混乱的空间让行人、机动车、自行车都举步维艰。他们深入研究周边街道和使用者的现状,对国贸枢纽进行详尽的分析,在繁忙的交叉路口中央设计了一个胶囊公园。“简单粗暴地将道路变为绿地,只能得到一些绿意盎然的渲染图,看起来挺漂亮的,但是对于现实生活中仍旧存在的问题并无任何建设性的意义。我...
Feb 22, 2019•37 min
“我常在想,树医就是要一直救树,但有那么多救不完的树,为什么不当初就把树种对?”詹凤春毕业于东京大学农学院,拿到日本树医执照后“行医”已近20年。“当树医首先要了解树木的基本生理结构,知道它们怎么喝水、怎么呼吸、怎么生长。它们会因应外在环境做出反应,也像人类一样,受伤了会有防御机制。”早年在台湾,人们不了解树木的特性,只追求美观一窝蜂种了樱花、木棉、黄花风铃木,或者贪图方便而选择种植快速生长的黑板树和落羽松,然而这些树木不是台风过境后容易倒塌,就是根系容易破坏路面,绊倒行人,这一切都让詹凤春感到忧心。“在我们的城市里,生病的树木处处可见。行道树其实是最为不幸的树木,它们只能在有限的空间立足,与人争地,同时还要遭受道路空气污染,日夜不分,无法充分休息。行道树到底要怎么种、种什么树?”
Feb 20, 2019•31 min
张婷婷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帽饰设计专业,在她手中,纤维织物可以成为信息数据的载体,也可以成为盛放思考与体验的容器。“今天大部分事件都发生在虚拟世界里,我希望有一个真实的东西可以去承载人们的讨论。”2017年冬天,她在为帽子寻找制造商时来到莆田,意外地被当地魔幻的景象给迷住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山寨产品对当地的文化与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莆田很像是这几年狂热的消费文化带来的另外一个结果,但很少人看到它真实的样子。”当时,巴黎世家将红极一时的“老爹鞋”的生产地转移到了莆田,引发热议,甚至有人认为鞋子应当贬值。“但大家都忽略的是,是什么吸引他们把‘Made in Italy’变成‘Made in China’?”以此为灵感,她与工厂合作,拆解了50双“老爹鞋”,设计重组成100顶“老爹帽”,希望借此探讨消费时代之下的真与假,传统制造业面对消费者时的自卑与骄傲。"所有的这些回馈,我都觉得是一个最好的实验结果。因为你第一眼看见这顶帽子的时候,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在了解的时候就拉长了你消费的那个决定的过程。当你真的去评判它,不管你最后是否愿意接受它、为它买单,你真实的消费的价值观都会呈现出来。而...
Feb 18, 2019•35 min
“无障碍旅行不是一种服务,而是一种环境。”迄今为止,纪寻带着她的轮椅游历了近30个国家,最终创办了致力于借助互联网、科技和专业知识,为有特殊需求的旅行者提供旅游解决方案的“奇途无障碍”。在创立“奇途无障碍”之前,纪寻曾在罕见病发展中心和“罕见病国际”等机构工作过近三年时间,在此期间,她接触了国内外大量的罕见病患者和相关的服务机构,深受启发。她为自己立了一个flag——成为无障碍旅游领域的icon,让中国更多有特殊需求的人士走出去。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拨通了欧洲无障碍旅游协会总监Ivor的电话,最终以无障碍旅游博主的身份,受邀去比利时欧盟总部参加会议,被BookingCares Fund选为可持续旅游领域的创变者。过去几年间,纪寻观察记录每个国家是如何为有特殊需求的客户创造尽情享受服务的环境,从预订机票到出行体验,从宾馆设施到人文关怀,从职业选择到娱乐运动。她和团队不仅从中发现了许多障碍群体旅游中遇到的问题,也发现了可以促进融合型经济发展的商机。 “过去的三十年里,在中国我们倡导残障人士的就业权利、受教育权利、婚姻权利等等,现在我想说,我们也应该去倡导残障人士的娱乐休闲权利。”...
Jan 30, 2019•32 min
“大自然早就告诉我们水会从哪儿流向哪儿,我们却要在必经之处搞开发。”2012年7月21日,北京遭遇特大暴雨,市区在数小时内开始严重积水内涝,车辆被淹、行人受困。暴雨还引发了房山区山洪爆发。据媒体报道,此次灾害最终导致几十人遇难,经济损失近百亿元。近年来,暴雨引发洪涝灾害屡见不鲜,各地都在开启“看海”模式,有关排水系统的争议随之增多:为什么故宫不会被水淹?德国人在青岛建的下水道还在使用吗?我们的排水系统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国外大城市是怎么解决的?赵杨从研究生阶段开始接触排水系统,到现在已经十年时间。毕业后他成立了一家公司,想在排水系统上做一些尝试,目前他们已在全国参与了一百多个排水项目。他认为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需要承认问题。“排水没有什么窍门,就是一段一段管道、一个一个小区去改造,只能这样踏踏实实去做。”
Jan 28, 2019•29 min
“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汽车,但凡有机会,我一定要坐到驾驶室里去摆弄摆弄方向盘,哪怕是很破的卡车。”曹敏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工业设计系,1998年成为第一批社会招聘进入泛亚的设计师。2007年,设计团队在曹敏的带领下完成他的成名作Riviera概念车。“美国百年的汽车发展,在中国只用了差不多30多年。百年发展所积累的矛盾,在中国30年就爆发了出来,因此要解决它的难度会更大,但它所带来的动能和势能也会更大。”“现在开发一台全新汽车的周期大约是四年,再加上销售周期,一台车差不多要卖五年的时间,这意味着你今天画的这张图到九年以后,大家还要能够喜欢它,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Jan 26, 2019•29 min
“绘本没有畅销书,只有常销书。”向华曾是《宝莲灯》的动画编剧,2008年,他加入了刚刚成立不久的中央美院绘本工作室,边教边学边创作,如今已经是陪伴着绘本发展的第十个年头。他是个专业的创作者,总在创作中精心为孩子们“设计”一种美感和美育,希望让孩子们初识世界时能带着一双识别美的眼睛。他也是个故事人,在十年里带着绘本在全国各地讲故事,是深受孩子们欢迎的“鸟老师”。他还是个专业的绘本教师,希望能培养出一批专业的绘本人,推动行业的发展和前进。“绘本的本质是陪伴。从小时候父母在床头给你讲故事,到你为人父母时拿着同样的绘本在床头给你的孩子讲,就是那样一种美好的人情味儿。”“家长喜欢有道理的。出版社喜欢得奖的,孩子呢?孩子喜欢有趣的。有趣就是好玩,好玩特别难。因为绘本都是大人创作的,大人已经不好玩了。有的大人好玩,但是大人那种好玩和孩子的好玩不是一种好玩。”
Jan 14, 2019•31 min
陆庆屹十几岁从老家贵州来到北京,学过油画,当过歌手,去过矿山,做过摄影师。在“胡闹”三十年后,终于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表达方式——电影。他回家过年时随手记录下父母的生活,拍燕子归巢、腊肠飘香,看他们如何过日子,如何相处。就这样拍了四年,四个春天。《四个春天》获得了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纪录片奖,入围第55届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奖和最佳剪辑奖。陆庆屹说这个片子是送给父母的礼物,感谢他们有用板砖拍碎一切困难和桎梏的勇气。“那天散场后,我回到家里,开始想这件事情,心里变得十分严肃。因为那个时候我爸的身体逐渐衰弱,我怕来不及。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剪辑,连剪辑软件都不会用。但是我决定要开始了,带着忐忑的希望。”
Jan 11, 2019•30 min
“当时教授就说,中国历史上有这么一种特别厉害的桥梁,它结构之奇特,哪怕是今天的结构工程师都很难计算明白。要知道,中国古代的建筑,在今天的结构工程师眼里,以结构学的眼光去看的话,能够真正引起他们兴趣的是非常有限的,能够使其击节赞叹的就更少了,所以当时这个桥一下子就把我抓住了。”近十年来,刘妍一直在研究一种特殊的桥梁结构,这种桥以巨大的木材作为拱骨,梁木互相支撑,纵横交织在一起,像织物的经纬线一样,故得名编木拱桥。编木拱桥结构特殊,在人类文明史中实属罕见,但也曾经在许多文明中闪现。大部分案例昙花一现就消失了,只有在中国浙闽山区,发展成了一种成熟的技术传承,在当地形成了一种具有强大生命力的建筑传统。浙闽山区丘陵广布、交通闭塞,保留了百余座木拱桥。刘妍从2011年开始对它们进行系统性的测绘考察,目前已完成了70%。为了理解桥梁结构和中国民间营造思维,她还跟随当地桥匠家族,参与了三座木拱桥的建造,将匠人头脑中的宇宙,与今天由科学体系组建的外部世界进行翻译与沟通。“编木拱桥在人类的建造文明当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们在什么环境下诞生、如何被设计、如何被建造、如何被使用?”刘妍想通过这个特别的角度切入不...
Jan 09, 2019•32 min
“现在就有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摆在大家面前,当一对夫妇准备生孩子的时候你们要做很多决定。我现在代表大树细菌给你们提出一个请求,就是当决定要不要剖腹产、要不要吃母乳、有时候孩子得了病要不要抗生素、怎么用抗生素的时候,请千千万万考虑一下大树细菌的需要。”这些有益菌就像森林里的大树,是压制有害菌,维持健康肠道生态系统的基石。很多人不知道的是,父母在生育孩子的过程中,除了各自贡献了一半的基因给孩子,还会把一些非常重要的有益细菌也传递给孩子。这些有益细菌会在我们每一个人的肠道里定居和繁殖,保护我们的健康。这些世代相传的有益菌,可以称之为一个家族的“菌脉”。割断了“菌脉”,过敏、哮喘、肥胖、糖尿病、自闭症、甚至癌症等多种疾病都有可能会找上门来。赵立平多年来致力于肠道菌群与人体健康关系的研究。他报道了第一例能够引起肥胖的人体肠道病菌;建立了通过改变菌群改善肥胖和糖尿病的营养干预方法;发现了产生短链脂肪酸、压制有害菌、维持健康肠道环境的有益菌组成的“生态功能群”。 他将给大家讲述自己研究“菌脉”的故事,以及如何才能保证“菌脉”的延续。
Dec 26, 2018•33 min
“许多科学发现事后看很简单,但事前却往往视而不见。”Nature杂志在2012年曾经为徐星写下这样的评语:“徐星革新了恐龙进化研究,帮助中国成为古生物的动力室。他已经给60多个物种进行了命名,比今天其他任何一个在世的脊椎动物古生物学家所命名的都多,并且他今年只有43岁。”徐星对古生物学的贡献不仅在于恐龙的发现和命名,对于鸟类由恐龙起源这一假说,他同样贡献颇丰。鸟类究竟是不是由恐龙演化而来?虽然1868年赫胥黎就提出了这一假说,一百多过去了,依旧有许多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在过去的20多年当中,徐星和他的合作者一起,在中国西部戈壁沙漠地区和东部丘陵地区开展了艰苦的野外探索,发现了许多重要的恐龙化石,解决了一些恐龙起源假说的重要难题,推动了恐龙-鸟类转化成为证据最为确凿的主要演化事件之一。“鸟类起源的研究始于150年前,应该说整个研究历史是跌宕起伏,有时候争论得非常激烈,超出了科学的范畴。一个科学研究的问题为什么会争论这么激烈?巨大的恐龙怎么样变成了鸟类?这就是我今天要跟大家分享的。”
Dec 24, 2018•29 min
“历史的碎片让人既温馨又迷茫。”1945年,21岁的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学生沈宝媛来到成都郊区,在“望镇”进行农村社会调查,她的调查对象是“望镇”袍哥副舵把子雷明远。在一个月的近距离接触及随后的交往中,沈宝媛记录了她所知道的雷家生活日常,和这个农村袍哥首领的没落。以此为基础,完成了社会调查报告《一个农村社团家庭》。十多年前,历史学家王笛得到了这份调查报告。王笛已经关注袍哥课题三十多年,已有资料提供了许多个案,但是罕能深入到袍哥内部,沈宝媛的考察和记录,留下了难能可贵的袍哥生活细节和民国农村历史记忆。王笛由这篇写于七十多年前的报告出发,参阅同时期档案、报刊、官方文件等资料,展开了对雷明远其人、他的家庭和1940年代川西袍哥组织的考察。以此作为一个视角,试图接近和重构过去的基层社会和生活。“前面介绍的都是一些著名的袍哥,要不就是小说中的人物,但现实生活中的袍哥到底是什么样呢?”
Dec 22, 2018•31 min
“游戏是我们想要创造世界的最不顾一切的尝试。”出生于八十年代的赵夏是资深游戏玩家。因为不喜欢游戏论坛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和朋友决定自己做一个播客,每周聊喜欢的游戏,像聚会一样。他们在节目里探讨下水道、希腊神话和可口可乐,这些看似和游戏毫无关联的话题,实际上都是从游戏中延展出的文化维度。这是他们理解游戏的独特方式。听众们常说:在机核,你甚至可以聊游戏。2015年他们开始举办大型游戏嘉年华——“核聚变”,意思是核心玩家聚集发生变化。他们想在现实中创造体验快乐的场景,你可以玩到未上市的新游戏,和从来没见过的人组队作战。天南海北的游戏玩家在这里,都是朋友。
Dec 20, 2018•25 m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