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剑,广州美术学院工业设计学院教授。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痛点”成了流行词汇。生活设计工作室的指导教师张剑发现设计专业的学生也总是在找痛点。可是,为什么一定非要到产品让人“痛”的地步才能做设计呢?为什么不能让平淡、无痛的产品更舒适、更富有情感呢?生活设计工作室的志向,是着眼于小处。他们总是洞察身边那些最普通、最琐碎的日常,在司空见惯的地方做点不一样的事儿——让酒瓶能顺利平躺,让花盆能跟着花儿一起长大,让纽扣更贴合手指的弧度,让盲人阅读的时候也能划重点……成立九年来,工作室的师生囊括了德国红点奖、iF奖、博朗设计奖、美国 IDEA 奖等多项大奖。如果给酒瓶带上绅士的领结,如果掉落的花瓣都能被接住,如果日历上会留下像水流一样的痕迹,如果你能靠在墙上的云朵上看书,如果拨浪鼓被摇动成夜灯,如果牵线气球有手掌,如果你凝视时间的时候,时间也凝视着你,生活是不是会多点儿意思?
Feb 12, 2020•33 min
钟永丰,作词人、诗人。 “多么希望我那十八二十时的无聊青春是浸在唢呐、八音、北管,或泡在某个对着时间长倒刺的村落传统里。但一切晚了,现代化潮涨、摇滚乐像可口可乐,甜水里掺着毒药。”钟永丰出生于高雄美浓——台湾客家文化保存最完整的社区之一。1998年,他跟林生祥一起开始以概念专辑的方式进行创作,从交工乐队直到现在的生祥乐队,永丰用客家话写词,生祥谱曲,将社会议题融入音乐创作,一路延续至今。 在创作每张专辑的过程中,钟永丰都会进行大量的访谈、田野调查和文献梳理。“你的第一首歌已经累积了20年,炉火纯青,很自然地就出来了。但是如果你没有好的方法,长不出新的翅膀,就没办法把你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他写外籍新娘在农村安家落户的故事,“无根无底”,却要“像花生种土中”,让孩子生根又发芽;他写乡村的边缘人、到处游荡的精神病患者“无茶饮,邻家奉,无饭吃,讨饭食,父母没空,土地公疼”;他写农村青年在城市奋斗无望选择回乡时,请求土地公“把路灯都熄灭,让左邻右舍都入睡”。他写台风过后,一个骑着车、载着树苗,在九年间种下四千多棵树的种树人的故事。 他以《临暗》和《种树》两次获得台湾“金曲奖”最佳作词人。...
Jan 31, 2020•37 min
王明珂,台湾“中研院”史语所特聘研究员兼所长。上世纪八十年代,王明珂开始从事羌族的历史研究。「羌」存在于文献,也是中国的少数民族之一,但一群人可以迁徙一千多年仍然是一个民族吗?他无法附和近代史家建立的绵延三千年的羌族史。1994年起,王明珂进入羌族地区进行田野调查。在这里,他听到了有关「毒药猫」的传说。这一传说与欧洲女巫有着相同的主题:有毒的女人到处害人。王明珂借此研究人类社会中普遍存在的仇恨、偏见与猜忌。我们因何感到恐惧?我们为何施予暴力?今天,我们仍生活在封闭的群体认同下,「毒药猫」依然存在。孤立让我们畏惧外在世界,我们也想象毒药猫来孤立自己。“当人们处于封闭的群体认同中,因恐惧、猜疑而集体施暴于代罪羔羊的现象不会消失。”
Jan 29, 2020•34 min
“他们在贝加尔湖非常孤单地守望了两三万年,终于等来了谁呢?等来了我们的祖先。”王传超,厦门大学人类学研究所所长。 对不同时代、不同地点的古人遗骸进行DNA研究,可以帮助我们重溯祖先的历史。上世纪80年代末,遗传学家就提出“现代人晚近走出非洲”的学说,认为现代人是20多万年前在非洲进化而来,在5万多年前走出非洲、迁徙扩散到了世界各地。那么,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看,东亚人从哪里来?我们也是走出非洲的后裔吗?南方汉族和北方汉族在染色体上的差异究竟有多大?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历史,是本土一直演化的,还是中间经历了很多变迁,发生过不同人群的大规模替换? 现代人的DNA信息已经无法解答这些疑惑。而古DNA,作为人类尚在破解的神秘密码,记录下了历史时期古代人类的迁徙足迹。如何从考古材料中获取古代人群的DNA分子,就成了解析古今各大族群起源、迁徙、演化和混合的关键。王传超通过比对和搜集古今族群DNA样本,为我们解析东亚各个人群的遗传密码。“我们从几十万年前一直讲到几万年前,再讲到几千年前。这些例子其实都告诉我们,今天的我们是过去的人群不断混血的一个结果,过去的人群同样也是过去的过去的过去的人群,经过不断混血的...
Jan 21, 2020•40 min
伊藤诗织,记者,《黑箱:日本之耻》作者。
Jan 20, 2020•28 min
“过去认为这个鱼类3.6亿年前已经灭绝,但我们的研究发现,它的一支变成了人类。”朱敏,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从鱼到人,是一个跨越数亿年漫长历史的生命故事。为了解开这道谜题,古生物学家们必须经年累月,在山岭之间、戈壁之上,寻找古代生命的证据——化石,以填补生命演化过程中“缺失的环节”。人类能够像今天这样直立行走,经过了哪些重要的演化事件?早期脊椎动物的起源和演化过程是怎样的?远古鱼类的登陆之途如何曲折?在人类的骨骼器官和鱼类的身体结构之间,存在着哪些惊人的相似之处?我们能从古生代鱼类的化石中找到哪些演化证据?作为国际著名的古脊椎动物学家,朱敏的野外考察足迹遍及我国西南、西北各大省区,在不断发现新化石的基础上,深入研究了古生代鱼类的各大主要门类,填补了古生物学这一基础研究领域的若干空白。“我们说从鱼到人,这个生物演化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历时长达5亿多年。”
Jan 17, 2020•26 min
“每个人都会找一座山去爬,你也需要找到这么一座山,哪怕是一座小山。”郭亮(小棉花),独立游戏制作人。从工科大学毕业的郭亮从小热爱绘画,他原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绘本画家,但画过的几本绘本都没能出版。2012,郭亮开始尝试自己制作FLASH,独自摸索出了《卡卡大冒险》和《反重力卡卡》这两个游戏,从此一只脚踏入独立游戏的圈子。 2013年,郭亮和朋友蛋蛋一起制作出解密游戏《南瓜先生大冒险》,获得了IGF CHINA独立游戏大赛的最佳美术奖,还获得了游戏开发平台UNITY举办的游戏创意大赛最佳2D美术银奖。同年,郭亮成立“胖布丁工作室”,制作了系列游戏《迷失岛》《迷失岛2时间的灰烬》《迷失岛3宇宙的尘埃》和《迷失岛前传》。这款游戏上线之后被众多玩家喜爱,苹果公司甚至在做户外广告时,把《迷失岛》的图标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有一天有个成员忍不住问我,棉花,为什么你以前一个人做游戏的时候就特别地顺利,一个人都能把游戏给做出来,我们现在一群人,已经花了大半年的时间了,这个游戏一点进展也没有?所以我回去就在反思,为什么呢?”
Jan 16, 2020•26 min
“ofo和摩拜陆续撤走全世界范围内的共享单车时,我的第二次机会来了。”丹顿温(Than Tun Win)公益项目 LessWalk 发起人。 丹顿温出生于缅甸,从南洋理工大学毕业后选择回到缅甸创业。“缅甸现在有很多社会问题,民族武装、毒品……但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教育,没知识是很恐怖的。缅甸农村的辍学率很高,一个原因就是步行太久,每天走路两三个小时,你想想看,谁想读书?如果有台单车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2018年共享单车热潮开始退去,大量自行车被废弃,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生中只有一次的机会”——不会再有这么便宜的自行车了,如果能将这些单车捐赠给学生,不仅解决了他们上学难的问题,还可以把这些弃置的资源重新利用起来。 2019年6月,通过一部分捐赠,LessWalk以低价收购了1万辆废弃共享单车,经过改装的单车正在被陆续发放给缅甸乡村的学生。“1万辆自行车,说实话,像是往大海里撒盐,我们能做的太有限了,但是总要有人开始的。有人迈了第一步,就可能有人走第二步。” “现在荷兰、日本、中国,很多国家都想送我单车,他们想把车捐给柬埔寨,捐给孟加拉,捐给非洲,我觉得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最大的核心在于重...
Jan 15, 2020•28 min
“自从有了这些神仙的加持,我们这个桥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邵长专,香港中文大学建筑系博士生。2010年,邵长专在云南看到当地村民用竹子搭的简易桥梁,这次偶然启发了他:竹子能否作为一种现代建筑材料? 在中国南方,竹材资源丰富,生长迅速,柔韧性好,但要想在现代建筑中派上用场,除了要克服耐久性差、易腐蚀虫蛀等天然不足,还要解决快速装配、工程造价、后期维护、融入当地环境等诸多难题。 近十年来,邵长专和团队一直在做这件事。无论是重庆的两座现代农村竹桥、北京世园会的“竹之眼”展馆,还是计划中的灾后临时避难场所,他们对竹结构的设计与改良,不仅是材料和结构本身的探索,也是提升农村活力、复兴农村经济的一种尝试和探讨。“它的受益人群,可能只有三五户,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三五户都已经搬出来了。所以对于这种只需要管个十年二十年的桥,是不是都修混凝土的桥、钢桥,是不是都要管五十年、一百年?我看也未必,竹子在这种区域也许是一种选择。”
Jan 14, 2020•32 min
费杰,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副教授。大约两千年前,希腊的普鲁塔克等人发现,公元前44年的埃特纳火山引发了罗马、埃及的饥荒。这是历史上第一次,人类关注并记载了火山——自然界喷吐岩浆与浓雾的庞然大物在人类社会留下的痕迹。930年,冰岛埃尔加火山持续喷发,引起的气候异常在爱尔兰、德国、西班牙、葡萄牙、埃及等国均有记载。942—944年,一场空前的旱灾与蝗灾及其引发的灾荒席卷后晋王朝,可能也与此有关。946年前后,吉林长白山天池火山大规模喷发,但其确切喷发的年代和气候效应仍留有诸多未知。1600年,位于南美洲秘鲁南部的怀纳普第纳火山轰然喷发,导致秘鲁南部地区的社会经济在整个17世纪都没能恢复元气。随后几年内,黄河中下游地区出现霜灾饥荒,长江中下游地区也经历了凉夏和寒冬。“如果仔细聆听,火山也会说话。”
Jan 07, 2020•22 min
罗朗(Michael D. Rosenblum),主厨、作家。“有一天,我在热菜厨房,就是炒菜的那个地方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一个小包子怎么会这么难做?结果那个大厨他就回过头说,因为你不是中国人,这个东西不是你的国家的食物,你现在不会,你永远也不会。我就想,环境可能确实很重要,如果我想真正地去学习中国传统的东西,要理解这些概念,我还是要回到中国。”罗朗出生在美国德克萨斯州,14岁那年他在一家叫福尔摩沙的餐厅打工,第一次接触到中餐。这家只能容纳25人的粤菜馆成为他烹饪生涯的起点。1997年,他作为交换生来到上海,骑着一辆单车走遍大半个中国,开始了对中国传统饮食文化的探索。“我有意让自己深入偏远地区,去寻找那些不依赖现代科技和工具制作食物的人们,收集了大量的手工艺食谱……我所有学到的中国民间小吃的手艺都是普通人教给我的。他们都不是什么大厨,可能是一个老奶奶,也可能是一个孩子,但他们告诉了我什么是民间的味道。” 在随后的20多年里,罗朗走过6个国家,曾在纽约的米其林餐厅、中国顶级五星级酒店和美国驻华大使官邸担任主厨。 “在中国的十几年,最令我难忘的地方就要数逛过的菜市场了,无论是宁...
Jan 06, 2020•33 min
“我们吃辣的能力在全世界处在一个什么水平,大家心里有数了,那各个省吃辣的情况怎么样呢?”曹雨 ,中山大学移民与族群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辣味,作为一种痛感十足的风味,拥趸甚众,风靡世界。在中国,川菜、云贵菜、湖北菜、湘菜,更是以层次丰富的辣,火速占据各大城市的街巷。让人欲罢不能的辣椒有着古老的历史,美洲人将辣椒作为食物种植的历史可追溯至7500年以前。 辣椒是何时进入中国的?为什么食用辣椒首先发生在贵州?和其他国家的人相比,中国人真的能吃辣吗?除了食用之外,辣椒又承载了哪些文化隐喻?它与阶层、饮食文化中的谱系有何关联?辣味流行背后,有哪些因素在起作用? 辣椒从美洲到欧洲,再到东南亚,一路来到中国——回溯漫长的辣椒传播史,可以一窥作为饮食文化的食辣开枝散叶的故事。
Jan 05, 2020•28 min
张普洪,乔治全球健康研究院(中国)副所长、悉尼新南威尔士大学医学院副教授。“中国的调味品仍需11-17年的时间才能达到英国调味品含盐量当前的水平,更确切地说,老抽需要2-3年,豆瓣酱和醋需要24-36年的时间。”百味盐为先。盐,这种被称作“细小却无暇”的白色颗粒,和我们的日常生活紧紧勾连。受传统饮食习惯的影响,中国是世界上食盐摄入量最高的国家之一。在过去40年间,成年人平均每日盐摄入量持续在10克以上,高于世卫组织推荐量的两倍以上。过多摄入食盐会引起血压升高,导致中风和心脏病,而在中国,近40%的死亡是由中风和心脏病引起的。“中英减盐行动”是乔治全球健康研究院和英国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等多家机构的合作项目,希望通过科学研究,针对家庭烹饪、外出就餐、预包装食品等食盐的主要来源,开发一系列减盐措施。据估算,我国因高盐饮食导致的死亡已占全部死亡人数的12.6%。减盐,已被全球公认为最具成本效益的慢病干预策略之一。研究显示,如果全球盐消费量减到建议水平,每年可以防止250万例死亡。“我们到很多地方做项目,接触过的区县一级的卫生局领导里,支持减盐的连一半都没有,很多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减盐。可惜平时...
Dec 13, 2019•26 min
Storm Xu(徐风暴),喜剧演员、喜剧联盒国创始人。“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你要很认真地做喜剧才能搞笑,这是最搞笑的部分。”Storm第一次接触单口喜剧是在十五年前,单口喜剧对于真实的表达抓住了他。“它鼓励你,有什么想法就去表达,只要是真实的,不是邪恶的。邪恶的也可以,主要是怎么去表达。有些大家认为三观正的并不是三观,是人云亦云,我把真实放在第一位,把大家认为的三观正不正放在很后面。”2012年,Storm 通过开放麦第一次登台表演。开放麦是一种对任何人开放的喜剧表演机会,只要报名就可以上台表演。直到今天,他线下表演超过了2000场。2014年,他创立“喜剧联盒国”,希望借助这个平台,把单口喜剧推广给更多的人。就在10月初,Storm成为第一位登上国际级喜剧舞台“Comedy Central”的中国演员。“单口喜剧既可以是 George Carlin 那样批判性的,也可以是像 Jeff Dunham 那样拿着木偶表演的,它有无限的可能。”
Dec 11, 2019•33 min
蒲慕州,香港中文大学历史系教授。“美好的言语比宝石更难得。”我们都曾耳闻有关金字塔和木乃伊的传说,巴黎卢浮宫前、拉斯维加斯大道上,也盖起了金字塔造型的现代建筑,埃及似乎是一种极致的象征。真实的古埃及是怎样的?文明的遗迹可以告诉我们古人的生活与希望、快乐与苦痛吗?那些倾颓的还能复兴吗?文明真的会消亡吗?更重要的问题是,在今天,中国为何关心古埃及?19世纪,法国学者尚保荣第一次成功解读古埃及象形文,从此埃及学成为了一门庞大的学科。蒲慕州1984年获得埃及学博士,是少有的对古埃及和中国都有研究的历史学者,开创了比较古代史研究的先河。“在埃及文里,羽毛就是真理的意思。也就是说,你的心和真理必须是同等的,这代表你没有说谎,没有做任何坏事。这样子你就可以通过审判,在那个死后世界过上所谓幸福的日子。”
Nov 30, 2019•34 min
宁卉,国际新闻记者。“屏蔽掉大人物,有时能帮助我来定义,我想要成为一名怎样的记者。”报道“不重要的人”,似乎一直是宁卉做跨境记者以来的主要命题。过去四五年的时间里,她去过三十多个国家——厄瓜多尔、刚果(金)、莫桑比克、保加利亚、波兰、波黑、捷克、墨西哥等等。“我们总是依赖有名和重要的人,来解释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大事件,但明明他们口中的世界大势,都是会影响到像你我一样的普通人的呀。所以,我一直在寻找这样的人和他们故事——某个地方的某些人的生活,正在被一些看似抽象的、不可逆的并且远远大于他们个体生活范围的趋势裹挟着走。只是,他们是怎样被裹挟的呢?”
Nov 27, 2019•33 min
黄晓丹,江南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诗人用作品呈现自身的困境和绝望,同时也将他们抵御绝望的能力贯注在诗歌中。”黄晓丹在江南教中国古代文学。春夏之交,讲到陶渊明《停云》中的“翩翩飞鸟,息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窗外,雨住了,两只白头翁在窗前的腊梅树上梳理羽毛。除了有如神助的“感应”瞬间,古典诗词中流淌的兴发感动让她确信:理想中的自由并非空中楼阁,它不仅真实存在于古人的日常坐卧,还能让后世与之偶遇的人不懈追寻。王维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兴起则独行,不强求理解。李商隐“昨夜西池凉露满,桂花吹断月中香”,内心如秋水饱满,人不再如浮沉微小,而是可与宇宙相拥。辛弃疾“径须从此去,深入白云堆”不隐居并非留恋功名,只是太爱活色生香的人间。从古诗词的一字一句中,细心寻觅,或许能发现人之为人的悠然之趣。
Nov 24, 2019•30 min
楼庆西,建筑学家。“到现在还没有看完,越研究越发现不足。”1953年楼庆西从清华大学建筑系毕业,留校任教至今。他早年任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助手,受林徽因的影响,在青年时代就对古建筑的装饰产生了兴趣。80年代开始他去到乡村考察,一下子眼界大开。那时候无论学界还是民间,对乡土建筑的了解都十分匮乏,然而在广阔的乡土世界,留有大量的古建筑,宗祠、戏台、民居……楼庆西尤其对乡土建筑上的装饰感兴趣,从屋脊到房梁,从门窗到砖雕,皆有一片新天地。他开始了近三十年的探索,发现并挽救了一批乡土建筑。已90岁高龄的他近两年已不再方便去到乡间考察,不过他仍然热衷于古建筑历史文化的科普,向更多的人讲述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前几年在我工作60年的时候,有记者来采访我,说楼老师,这60年你回想一下你做了什么?我说,我就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对我们传统建筑文化不断地学习,不断地传承。这几十年又过去了,我今年89岁了,那我以后有什么打算?一句话:一息尚存,定当努力。”
Oct 16, 2019•39 min
王丰,加州大学尔湾校区社会学系主任,复旦大学社会学系教授。“人,是生命,不是数字。”在过去一个世纪,世界人口经历了两次重大转折。100年间,人口总量激增四倍,而到本世纪末,中国的人口可能会减少三分之一。 根据人口学者的估算,未来二十年间,中国60岁以上人口总数将达到近4亿,每四个人中就有一个是60岁以上的老人。与此同时,20-24岁的年轻人口在持续下降。过去半个多世纪的经济社会变化,加上特有人口政策的影响,中国社会已经进入了老龄化加速、家庭功能弱化的新阶段。 在王丰看来,在没有战争、灾荒、瘟疫影响下的持久性人口减少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人类社会对此毫无经验,我们也只能想尽办法去适应它。但无论如何,人,不只是一个个抽象的数字,人口,也不只是决定人均收入高低的分母。“我从80年代开始进入对人口学和社会学的学习和研究,到现在也就是几十年的时间。在我所知道的科学性学科中间,我想没有一个像人口学这样——你在开始的时候和还没结束的时候研究的问题是完全相反的。三十多年前,我们急于想如何把生育率降下来。现在,我们着急如何把生育率升上去。不是说三十多年前的处方我们现在把它反过来就可以生效,这都是非常复杂的...
Oct 14, 2019•30 min
王盈发,设计师,台湾美可特品牌设计公司执行总监。“能够简单的不要复杂。”1988年,品牌设计团队美可特在台中创立。通过品牌形象的重塑,他们帮助当时默默无名的小林煎饼翻身成为台湾当红伴手礼,从此一战成名。三十多年来,他们一直在为台湾本土传统品牌改头换面,使老店获得新生。 美可特很少做单一的商品设计,而是以整体的品牌经营为目标,设计师走出工作室,接触产品的生产者,了解工厂的运作,聆听创办人的故事,不断尝试拓展食品包装设计的可能性。 “很多设计师在做平面设计或是包装设计时,常常都是客户给什么东西,就一直想着那个东西。但我们会去质疑,为什么你要给我这些?你还有没有别的?若是客户有决心,准备好了,我们会跟着他,上山下海去了解产品背后的制造过程、材料的来源,从中挖掘设计可以发挥的那个原点。”
Oct 12, 2019•38 min
吴松磊,短视频频道「回形针PaperClip」制作人。“我们做的是我们不做就不会有人做的东西。”猪肉检疫是怎么回事?暖气如何送到你家?为什么我们总是在安检?网盘为什么这么难用?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回形针的研究内容。他们通过制作科普视频,帮助人们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 今年他们上线了回形针手册,目标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当代生活百科全书。在每个条目中,他们研究行业的结构,技术,整理国家标准,行业报告和企业财报等等。除了养猪养鸭养鹌鹑,还有鞭炮制造,兽用药品,拖拉机制造,操场塑胶跑道和海底输油管道…… 吴松磊说想和用户共同创造一点可以留下来的东西,创造一个更可靠的中文互联网。“这就是我们今天在做的事情,直面这个技术高度复杂到几乎看不懂的当代生活,并试图向所有人解释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运转的。”
Oct 10, 2019•34 min
“在神经科学领域,我们不知道的要比我们所知道的远远要多。我们才刚刚开始揭开大脑的奥秘。”大脑是一个神奇的计算机,面对复杂的环境,它常常能根据模糊的信息做出准确的抉择。比如当树林间出现一个黑影时,可能是一只危险的老虎也可能是一只无害的小鹿,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我们就需要迅速地做出选择。这种判断能力在进化过程中十分关键,然而目前我们对它的了解却十分有限。 我们每天无时无刻,有意识无意识地都在进行选择。小到每天早餐吃什么,出门先迈哪条腿,大到人生规划、国家大事等等,都离不开大脑的抉择功能。抉择研究是一门交叉科学,涉及神经科学、心理学、数学、经济学、工程学等等许多不同领域的研究。我们为什么容易意气用事?大脑中是否存在一个区域与抉择密切相关,如果它出了问题我们就无法很好地做出抉择?大脑是如何误导我们做出选择的?是否存在一些方法来帮助我们做出最佳决策?这些成果能否应用在人工智能系统中?杨天明从事大脑的抉择和认知的神经机制研究20多年,“我们为什么要研究人类的决策?为什么要研究大脑的抉择?这不仅仅是我们想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样的抉择,怎么做更好的决策,我们想知道一些更加深层次的问题:比如意识是怎...
Aug 15, 2019•25 min
“内心的火还得有,还得留着它。”1998年,宋雨喆在北京树村成立摇滚乐队“木推瓜”,唱的都是一些无法被准确定义的音乐。嗓音尖锐,表情狰狞。有媒体评价木推瓜“制造了中国摇滚最令人不安的声音”。2002年,木推瓜解散。有七八年,宋雨喆都在西藏、新疆一带晃荡,寻找当地的民间艺人,吸收各地民间音乐。2008年,他开始筹备乐队大忘杠,乐手来自世界各地。大忘杠的歌曲由班卓、古琴、马头琴、口弦、古筝等乐器演奏,吟唱自然与天地。那几年,宋雨喆的状态和大忘杠同步,自由即兴,平静且疏离。2016年,摇滚血又回来了,他决定重组木推瓜,回来做个“rock star”,为的是“能给自己的下一代争取更多的话语空间”。去年,宋雨喆写了三十多首歌,他想明白了,摇滚乐是他应该做的事,也是必须要做的事,“你自己不重要,重要的是摇滚乐。”“‘大忘杠’有一个很核心的东西,就是人怎么能在一起,或者人怎么能在一起安心。但‘木推瓜’是个不一样的东西,‘木推瓜’实际上在说的是‘人能有多大程度的不顺从’。实际上这两个东西,这两年在我心里它也是个交集,甚至在我心里面是一种冲撞。”
Aug 13, 2019•58 min
“我们都在自己魔方的那一格里,不知道这块磨方会不会转、会怎么转、什么时候转,会把我们转到哪里。”阿曼从没想过回到矿上工作,也没想到这段经历会被自己写进小说。煤炭行业黄金十年里,她是个孩子,每天从一群“黑脸”里找父亲。煤炭产能过剩时,她是个工人,给另一群“黑脸”发矿灯。矿山太大,能装下太多人的青春和生老病死,矿山太重,压着好几辈的甜蜜与苦涩。她和伙伴都渴望离开煤矿,兜兜转转却又回到那里。漂泊、碰壁之后,矿山成了最后一张船票。重新离开之后,她不知道这么多故事该从哪里说起,也不知道如果继续留在煤矿,生活会是什么样。“我认识那些缺憾的性格,认识那些吊诡的命运,认识那些人的自卑与倔强。”
Aug 11, 2019•18 min
“我们想要做最朴实的描摹,最全面的展现,和最大胆的想象,让大家能感受到、触摸到那个恢弘的长安。”2016年秋,金杨和杨志家带着《长安十二时辰》美术组跑进了一片空白。此时,距离开拍还有两年时间,除了象山影视城留给他们的荒地,他们手中只有一本原著小说可供参照。如何在有限的时间里还原大唐长安的宫殿与街坊?如何用真实丰富的视觉元素让一千年前的上元节跃然荧幕?格局严谨精致的靖安司大殿、热闹繁盛的西市街道、一览长安一百零八坊的微缩沙盘,水漏计时器、火闹钟、望楼传信的灯箱密码系统、靖安司的吊灯、徐主事的项链、张小敬的短刀……无一不要经过美术设计团队的反复考量、史料查证与设计巧思。在一部影视作品中,美术设计团队如何将虚构的故事变为可见的真实?筹备历时一年零两个月,拍摄七个月,金杨不仅亲历了一座城拔地而起,也见证了一部大剧从无到有的漫漫长路。“十二时辰虽然非常漫长,在我们的人生中仍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非常幸福的是我们在这一瞬间做了一件事,并且竭尽所能,做到了我们认为的极致。”
Aug 09, 2019•29 min
“照明不是个涂脂抹粉的事儿。”今年初,故宫首次开放夜场游览,同时大规模点亮古建筑群,引发不少讨论。实际上,近些年很多城市都热衷于灯光秀,常常有数栋大厦联动,场面壮观。而在国外,巴黎圣母院、东京浅草寺也曾上演为人津津乐道的灯光秀表演。什么是好的灯光秀?什么是好的建筑灯光、城市灯光?很多人说照明之于建筑就像化妆。但齐洪海认为,照明来自机体内部,光和墙一样实在和必要,照明应该和建筑一起随时随地生长。而好的城市照明离不开好的城市,如果城市不好,灯光自然没什么机会“好”。“我们把刚才提到的所有问题总结一遍:为什么日本做得比较好?能不能跟日本学?是为国家事件还是为市民生活服务的?是市民生活需要的方式吗?为什么是这种方式?面临的生态问题?为什么上海做得比较好?”
Jul 19, 2019•28 min
“每个孩子都很特别。”成都A4美术馆有一个展馆专为儿童开放。在这个儿童馆里,儿童既是艺术家,也是策展人。2014年,策展人李杰开始创办第一届iSTART儿童艺术节,他希望能让儿童参与艺术创作,不再做艺术的旁观者。“汶川地震过后,美术馆所在的城市出现变化。人们的生活态度改变了,所有人都开始关心他者。”2008年,李杰和艺术家们进入灾区,试图通过艺术对灾区儿童进行灾后心理疗愈。回到城市后,李杰发现需要艺术的不只是灾区儿童,真正的根源在城市。“我们的城市看似在不断提高教育质量,实质上是一种边缘化,让孩子变成了商品,去消费孩子。”为了让孩子理解植物的生长,建筑师、植物学家和园林设计师把美术馆设计成可以生长的空间,里面所有的植物都会生长。孩子们可以定期去浇水,观察植物的生长过程;他们和艺术家共同做了“童年疗养院”,在不同主题的场馆内与儿童探讨“童年”;儿童可以在展馆里自由讨论,自由地发挥创意。“我们不需要通过结果或技能的变化来检验孩子的能力。”在儿童艺术节的活动中,孩子们逐渐充当起了领导者、艺术家和策展人的角色。他们创作动画片、建立“国家”、拍摄纪录片……“当这些孩子不再把这些东西看成是一个单纯...
Jul 17, 2019•24 min
“你不知道的有关吃鱼吃蟹的秘密。”海鲜是世界各地餐桌上不可多得的美味。从古至今,在饮食上独具创造力的我们不断发掘海鲜的新吃法,种类多样的海鲜也成就了舌尖上的风味狂欢。我们如此爱吃,但我们真的懂吃吗?在海鲜这片谣言集中地,长期从事食品加工、食品营养与安全、感官与风味评定的陈舜胜向来敢于挑战公众认知的灰色地带,目的很简单:让每位消费者都能吃得明明白白。
Jun 08, 2019•27 min
“我为什么喜欢拍照片呢?就是小孩子怕我得老年痴呆症,买个照相机给玩玩,就这么消遣消遣。阿婆听了以后也很有感受,她说了一句,你的孩子真好。我觉得得到阿婆的赞许,我心里也确实是很受感动的。”卢承德今年83岁,是一位老年业余摄影师。大家亲切地称他“老卢”。他当过兵,打过仗,退休后回到苏州,一住就是几十年。他常说自己虽生在上海,但更爱苏州老城的慢生活。从70岁开始拿起相机到现在,老卢的镜头一直聚焦在苏州老宅和老宅里的人。他走访拍摄了400多家老宅,二十多万张照片,其中有白发伛偻、独自生活的老人,自得的中年人,还有在苏州打工的新苏州人。这些大多是生活在老卢身边的人,相机对准他们的时候,老卢常觉得,就是在拍自己。“小人物拍小人物没有拘束,有的就是亲切感。”他常把自己学拍照比喻成三岁小孩学走路,“跌跌撞撞,只要不倒下来就可以了。”年岁渐长,出门拍照的机会逐渐减少,现在,老卢将更多的时间花在整理照片和回访老宅上。“没几年拍了。”老卢说,“但我还会努力把这个专题继续拍下去,用影像留下这些老苏州的记忆,留下普通百姓的生活状态。”
Jun 06, 2019•35 min
“在梦里,我能看到深情、壮观与美丽。”从中学起,李洋就开始记录自己的梦,到现在已近三十年。梦有颜色吗?梦里的自己穿什么衣服?记下这些梦并不容易,李洋一开始是写在日记里,后来改用绘画的方式。对李洋来说,画梦曾是中学阶段压抑生活的一个出口,大部分时间他都沉浸在梦里,一种本能般的被理解的需要让他坚持画梦。去年,他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取名为“梦研所”。受荣格影响,导演费里尼有长期记录梦境的习惯,在《梦书》里,费里尼公开了自己几十年的画梦手稿。李洋也相信荣格所说的“集体无意识”,梦除了是私人心境的展现,很可能包含大量集体潜意识的信息。他想收集更多人的梦彼此印证:在中国我们做些什么梦?“我很敬佩那些在艺术领域里走在时代最前线的人,他们在直面现实与人生。比如贾樟柯、娄烨、刘晓东,他们用艺术来表达社会的真实,我觉得他们都是勇敢的人。但是我们这种比较软弱的、内向的人,我们还可以画梦。我觉得这是另一种记录,另一种现实。”
Jun 04, 2019•40 min